一杯十年老釀的梅子酒下肚,再濃烈的仇怨,也會化作一縷飛煙。美食可以治愈相思之情、失親之痛,以及孤獨之惑。

素有日本張愛玲之稱的森茉莉,早年間生活豪奢,后晚來風急,在人生的后三十年,只生活在一個十平米左右的房子里,但每天仍要吃一顆國外進口的巧克力。可以想象,獨自怎生得黑的時候,還有美食在左右,也許是對尊嚴、體面、品味的最后追求和淪落后的最后寬慰。

為什么經濟越是下滑,美食經濟越是繁榮?在經濟學中,有個術語叫"口紅效應",即在收入緊縮階段用戶買不起大宗的奢侈品,轉而求其次,購買小而美的物件,以滿足奢侈心。因此,在中國經濟整體放緩的階段,輕奢餐飲越來越紅火,受到人們的追捧。

在中國的餐飲業里,有許多以情懷見長的品牌。它們以情懷起步,卻多也因情懷而失足,這也算旁證了一句老話,情懷不能當飯吃。

對于餐飲行業來說,營銷功夫做得到家,店面裝修有格調,這些都只能算錦上添花,真正讓店面立于不敗之地的,還屬店面的產品口味是否滿足受眾。

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果產品研發跟不上,食客們可能因噱頭而入室,但花招嘗多了也會膩,后續又沒有讓胃袋思念的產品,則很容易產生厭倦心理,轉而棄之,這與文人對煙花鶯燕從接受到拋棄的軌跡幾乎一致。
因此,做餐飲,講情懷當然可行,但也不能當飯吃,實實在在做好產品才是王道。

"告訴我你成天吃什么,我肯定知道你是干什么的。"這是一句十九世紀的名言。《權力的餐桌》一書中說,人們在餐桌上實現控制與馴服,實現與會者的整合與分化,從餐桌的布置與食物的選擇中,展現人與人之間的等級劃分,菜不僅是菜,還是被賦予民族與意識形態,成為文化武器,吃也不是個人的事兒,總有達成的目的。

舉個簡單的例子,古希臘人祭拜狄俄尼索斯和俄耳普斯,就是一種反抗當時政治的形式。1792年,革命黨人暴動,逼著路易十六喝酒,這樣觸及國王的身體徹底打破至少兩百年以來法國君王和百姓保持距離的形象。19世紀,共濟會多個分會在神圣星期五吃豬肉,公開與教會秩序對抗。通過飲食上的神像破壞運動,背離了宴會同行的等級秩序,建立了事物的新秩序。

這就是餐桌秩序,也是權力秩序。而我們平時聚會,領導、長者坐上崗,是家庭、社會權力秩序的形象化體現。

愛情的妙和美味的妙非常一致,享受其中的人,一定會對那種靈魂從后腦勺飛升的感覺毫不陌生。當然,有遐情戀愛的人,也有雅致去廚房放浪,很多書上記載的花間之人,兼有食家身份。

你想想,一個能對番茄和蔬菜報之以溫柔態度的人,一定練就了一身將愛情烹成一道好菜的技巧。一雙小心翼翼不把豆腐戳破的手,撫摸過你頭發的時候,一定會很溫柔吧。一個能忍耐的一年的功夫,只等待自家院子青梅熟了,做一小玻璃瓶青梅酒以自酌,而絕不去市場上買來將就的男子,一定是一個很有耐心,很懂等待的人吧。

妻妾成群,弄影花間的李漁,寫過史上最好的一本烹飪書,叫《隨園食單》,一邊庖中煮菜花的人,一邊閨中品名花,當然,男女通吃的他,對菊花的味道,應該也不甚陌生。至于像曹操那樣,善于殲人全族、戰場生煙,愛砍人腦花的人,不知道是否有時間,親自圍裙、土灰地給妻子做一碗羹湯。

不過現代社會了,人們忙碌得很,除非專業食者,很少有人能逞心而行,每天摘出時間把三餐做全,甚至連晚飯也不保了,那么彌補的方式,就是帶愛人外出吃一頓體面、優雅的便飯吧,好的食物才能配得上美眷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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